第148章 第 148 章 探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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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後吹着口哨繼續前行探路, 可随着大玉嶺的深入,路線選擇也愈發的艱難。
同一個方向也可以衍生出無數種走法,有時候是溪澗, 有時是塌方的亂石堆, 遇到遮天蔽日的密林就更麻煩, 車載紅外難以穿透。
若是尋常人找大麻作坊, 定會沿着獸道或舊驿道摸索,畢竟運輸貨物需要通路。而顧明燭找路就憑一個技巧:生态漏洞。
遇到難以決擇的岔路她就下車, 拿出一根極細的空心蘆葦管、和一只白釉小瓷瓶。
這是她在 2050 年做野外生存訓練時複原改良的古法 :懸滴采氣法。
也是老祖宗的智慧。
在下風口的一塊大石旁邊把蘆葦管一端湊近石壁縫隙,另一端探向瓷瓶瓶口,輕輕吸氣。借氣壓差引動氣流,把石壁上附着的濕氣和微量揮發物封入瓶中,待氣樣收足,往裏滴兩滴銀環草萃取液。
這汁液對各類生物堿異常敏感,是辨毒的妙物。
在采集了四處空氣之後, 瓶中原本清澈的液體有了變化,泛起一圈兒靛藍色。
麻勃之氣,遇銀環則藍,遇陰濕則聚。
顧明燭滿意的收起瓷瓶,擡頭打量山勢。
這一處山高林密水汽郁結。那個毒草加工向來離不開兩樣:一是活水洗料, 二是晾曬發酵。
如果鷹嘴村的人真的在深山裏建了毒草作坊, 為了排污省事,一定是建在水流湍急、背陰少風的回水灣。
顧明燭回到車上,憑方才辨出的氣脈流向, 驅車朝着藏風聚氣的死角開過去。
不要小看老祖宗的智慧,在沒有導航、沒有現代空氣監測設備的情況下,天地山川、風雲水汽, 皆是我族羅盤!
莫名就驕傲了起來……
果然,又行駛了大概20公裏,能聞到那股子臭味兒了!!!
顧明燭關掉了引擎,車輛憑借慣性滑行至一處瀑布上方。透過車窗能看見底下河谷裏,巨大的山洞裏有燈火,隐約還能聽到裏頭的舂搗聲。
找到了!
接下來的事兒就更簡單了。
她要做的是給沈寂留一條天然路标,并且還不能讓沈寂猜到是她乾的,只以為是村民們不小心的留痕。
沿來時路返程,随時下車,用樹枝蘸取瓶裏的銀環草顯色液,劃拉到路邊的青石上。
這顏色極淡,若非有心人絕難察覺,但在沈寂這種常年與各種毒物打交道的人眼裏,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天然石紋。
沒什麽石頭的地方也好辦,折些蕨類植物莖稈,斷面随意插在泥裏,像是人踩的。再撸幾把毒草籽,随意地撒在必經之路的積水坑邊就成。
做了差不多七、八處,基 本上就要跟沈寂他們接上了。
顧明燭不敢大意,回到車裏等了一會兒。
果然沒過多久,山林深處就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。顧明燭看見沈寂擡手示意隊伍停下,蹲下身,撿起一片顧明燭之前折斷的蕨稈。
旁邊的晏三湊過來看了一眼,“鷹嘴村的人是太嚣張,還是壓根兒沒腦子?”
沈寂沒說話,眼底卻閃過冷意。
晏九忍不住嘲諷,“蠢到連掩蓋痕跡都不會,這幫人乾的是殺頭的買賣,走的卻是小孩兒過家家的路。若真是他們做的,那這案子破得也未免太容易了些。”
晏三嘿嘿一笑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合着咱們這是撿漏來了?閉着眼都能摸到窩點。”
沈寂站起身,随手把那截草莖丢了,平靜的:“別輕敵。”
顧明燭心中默默給自家夫君比了個贊:他足夠冷靜,以及好看。
足夠警惕,以及好看。
足夠沉穩,以及好看。
足夠清醒,以及好看。
總之,總夠好看。
這家夥,哪怕是蹲在泥地裏撿根草都好看啊……
顧明燭強迫自己別再姨母笑了,發動車子默默跟在不遠處,也把沈寂等人的動靜看了個真切。
一行人到達瀑布上峰時已近黃昏。
夕照把飛瀑染成一道金紅血幕,水霧蒸騰,卻壓不住那股從谷底滲上來的臭氣。
沈寂不清楚裏面有多少人,不能打草驚蛇,不急于下崖,所有人都伏低身子,隐在一處嶙峋怪石之後。
視線穿透水霧,觀察洞口附近的情況。
沈寂判斷:“看洞口外的苔藓。左側被踩踏脫落的位置呈扇形分布,且新舊痕跡疊加,每日由此進出的人次至少在一百二至一百五之間。”
晏三鼻翼微動,捕捉着風向:“除了火麻的微臭,還有些硫磺和硝石味,不重,但也肯定不是漬麻這麽簡單的。”
晏七也聽了會兒,“按舂搗聲的頻率,洞內至少有四臺以上主力磨具同時運作。”
沈寂指向右側一處不起眼的石縫:“那處有水漬反光,應該是通風口連通暗河,是他們的逃生後路。”
顧明燭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若不細看,那不過是山壁的一道紋路,但确有極細微的反光。
不愧是北司指揮使,顧明燭心裏那點得意又冒了頭。
晏七低聲道:“那咱們?”
沈寂做了個“散開”的手勢。十個人借着岩石和植被的掩護,朝四周不同方向悄然滲透,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預警路線。
顧明燭看着這一幕,完全是2050特種作戰教材般的操作:扇形展開、節點封鎖、最小暴露原則。
她忍不住失笑。
“圍師必闕,窮寇勿迫”的變種,其實是古代斥候“分進合擊、卡位斷尾”的智慧。
沈寂骨子裏那份對戰場空間的直覺,和對人性弱點的把控,比她在野食醫者訓營時期一些同學都要強。
“老祖宗的東西,玩明白了就是降維打擊啊。”顧明燭低聲感嘆,眼底滿是欣賞。
她心裏盤算着等沈寂收隊回來,是炖潤肺的梨湯,還是兌現承諾,給他做特殊的“壓下燥氣”方式……
反正有她在後面兜着底,他只管往前沖就好!
想了想,顧明燭把充滿了電的無人機釋放出去。
“小蜻蜓”順着瀑布激起的水霧,悄無聲息地從岩縫滑進了洞裏。
屏幕上出現洞中景象。
洞壁上燃着十幾盞長明燈,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這是一個顧明燭從未見過的、規模龐大的古代“工廠”。
洞內空間被清晰地劃分成四個功能區。最外側是四臺由水力驅動的巨型石磨盤,此刻正在隆隆轉動,十幾個漢子赤着上身,滿頭滿臉都是粉塵,正拼命把成捆的火麻稈塞進磨眼,一股腦兒碾碎。
旁邊還有幾人拿着木槌在搗,榨出深綠色脂膏。
無人機繼續前行,鏡頭推向高臺。
高臺區域像是整個工坊的核心。八口巨大的黑陶缸排列整齊,缸口還冒着細密的氣泡。
缸邊散着好幾袋已經開封的硫磺和硝石,地上還有潑灑出來的、像石灰一樣的白色粉末。
鏡頭掃過人群,顧明燭大致數了一下人數,确實差不多一百三到一百五十人之間。全是男丁,眼神大多麻木呆滞。動作機械,像被抽走了魂兒。
有些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,時不時發出神經質的傻笑。顯然在這個環境裏,他們不僅是在制毒,也在被迫“試毒”。
無人機繼續往裏走,工坊的最裏側有一個相對乾淨的區域。坐着三個穿着稍顯整潔的男人,正拿着小秤稱量缸裏撈出來的黑色膏狀物。
其中一人手腕上赫然露出一截黑色的刺青。
顧明燭把畫面放大,焦距鎖定在這人背後的陰影裏。
那裏靠着洞壁,堆放着一些破麻袋和草席。顧明燭操控無人機再降低半米,調整角度。
随即倒吸一口涼氣。
草席底下不是什麽雜物,而是一堆兵器!
數把雁翎刀、一捆長槍、幾副鉚接了鐵皮的皮甲。
而那個男人衣服後還塞着兩把短柄手橹子,顯然是練家子。
可能是無人機距離他太近,哪怕有靜音技術,也多少有些嗡鳴聲,屏幕邊緣突然彈出紅色的動态捕捉框,有異常熱源在接近。
顧明燭把鏡頭甩向右側。
那裏坐着一個精瘦的男人,手裏拿了把刀,一邊環顧四周一邊慢慢把刀出鞘。
更讓顧明燭心驚的是,另外兩個男人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反應,一人拿出一把斧頭,另一人拿出一架弩機。
顧明燭趕緊把無人機貼住岩頂藏好。
底下竟然還是個小武裝據點!
在這麽狹窄的地形下,沈寂他們十個人就算是全是鐵打的,也很難占到什麽便宜。
顧明燭立刻操作地質雷達顯示出洞內的立體結構:典型的喀斯特溶洞,前半段是人工拓寬的通道,後半段是天然洞xue,而最關鍵的是,那條連通暗河的水汽,正順着洞內低矮的石縫,從前向後流動。
熱壓……典型的煙囪效應。
洞底熬藥的熱氣上升,把新鮮空氣從下方吸入。煙比空氣重,被熱浪托着,全堵在門口。
換句話說,顧明燭給沈寂做煙彈會無效。
顧明燭的手指懸在“緊急撤離”和“定點乾擾”的選項上糾結。
其實她有兜底方案的,實在不行拿木倉出去把底下的人全乾掉,但傷口是個大麻煩,又要費心思隐藏。
快想快想快想,想起上次系統獎勵的盲盒之一:極地急凍凝膠粉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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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